林序回到栖潮镇的那天,海雾把下午四点变成了黄昏。
旧车站只剩一块褪色的蓝牌。她拖着箱子穿过检票口,轮子卡在缝里,发出短促的响声。候车室尽头,母亲曾经经营的钟表铺仍锁着门,玻璃上贴着十二年前的招租启事。
她原本只打算停留三天:处理钥匙、签完文件、把屋里能留下的东西寄走。可当她推开后门,一封没有邮票的信从门缝落下来。
信封写着她的名字,字迹却属于父亲。
林序站在灰尘里很久,没有拆开。父亲失踪那年,她十六岁。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场海上事故,只有母亲每天把门口的灯留到天亮。
她把信放进口袋,抬头看见墙上的老钟。十二点十七分,指针停在父亲最后一次离港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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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有人敲了三下。
“林序?”一个男人隔着玻璃问,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她认出沈听澜。少年时总坐在防波堤上修收音机的人,如今穿着被雨打湿的深色外套,手里提着两杯热茶。
“你回来得比潮水晚。”他说。
林序握紧口袋里的信,没有回答。远处的雾笛响了一声,像有什么沉睡太久的东西,终于翻了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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